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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化:光阴的故事
2018-12-21 15:43:41    德化县纪委监委

  在旧物市场看中一只老表,双狮牌自动机械表。摇晃几下,秒针还会动,靠近细听,嘀哒有声。外观,除表链有一活动栓用斑斑铁丝替代外,七八成新。眼缘尚好。心想,父亲这辈之还没戴过手表,他或许会喜欢。

  父亲是个农民,与共和国几乎同龄,经历着共和国相同的命运。我清楚地记得,1988年,刚上小学一年级,随父亲进城买了一台录音机,心里甭提有多高兴。改革开放之初,七十年代流行的“三转一响”(手表、自行车、缝纫机、录音机)是我们八十年代继续追逐的梦。隐约记得,母亲买过一只上海牌机械表,天天得上紧发条,后农事繁多也就搁在抽屉里了,落满尘灰。后来缝纫机、自行车、黑白电视……慢慢地添置到家里显眼的位置上了。家境并不好,父亲从未戴过手表。

  旧物终归是旧物,我付了几十元钱就将它揣进兜里。修一修,或许它还可以转起来。隐约记得三角街还剩一家钟表店,也兼营修表业务。很多事物在时代的洪流中慢慢消亡,修表的行当也是其一吧。

  那是一家老店,在原有“清晖钟表”后多添了三个字:“十字绣”。店门口摆着一个半人多高的修表摊,墙壁上三面挂着石英钟,最内里的墙上挂着红红绿绿的十字绣。

  修表师傅已有些年纪,微笑着拿过了那老表:“双狮表,在当时要三块银元才能换到,上海表只要一块银元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努力用开表器去旋手表的后底盖。或许生锈而生涩,即便用上了固定座,开表器还是在底盖上打滑,尝试了几次,他就把手表放入小油盒里。浸泡浸润需要不少的时间,一时也没怎么客人,我们就坐着闲聊。

  谈到手表,他的话就多了。他絮叨着,他跟他舅学的手艺,这手艺以前是香荸荸,不想现在就没落了。谁家有只手表是华侨送的,他记得清清楚楚;有次修一只金表时他的手心全是汗……他们那会儿有只手表会叫人眼馋,而他女儿出嫁时就不戴手表了,非要戴金手镯。 “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智能手环了,这东西功能真齐全……”他絮叨着。

  这位老人像只老表嘀哒着,流淌着光阴的故事。而我的那只老表会有怎么的故事?

  这一次,开表器终于把底盖打开了。齿轮还是明晃晃的,一些细小的游丝在阳光下晃动,好像时光不曾来过,又好像打开了一段幽暗的时光隧道。底盖内侧,上面有一行铅笔字跃入眼帘:2007年6月20日,下面是一个“晖”字落款。“这只表,十年前,我已修过一次。”他说,看来这只表的主人,也是一个爱物惜物的人。这我知道。这只手表的表链,活动栓是用铁丝固定的,现在已锈迹斑斑。这样非专业的修补方式,只有手表的主人才会这么认真去做。“还是柄轴出现问题,得换,没那么快,你再过两三天再来吧。”他说。

  三天后,他从手腕上脱下了手表,说:“现在零件不好找了;我戴了两天,基本准时。”一个修表师傅两天来,一直戴着一只他维修费几十元的老表。用自己跳动的脉搏去焐热一段冰冷的时光吗?临走时他嘱咐我,自动机械表要常戴在身上,不然就会误时误点。面对这样一个认真的老人,我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  几天下来,这只老表在我的手腕上好像嘀哒着时代前行的节奏感,似在诉说着老一辈的辛酸往事,又似一阙时不我待的奋斗之歌。我最终没将老交给父亲,感觉这样不好。父亲已用上手机了;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希冀,生活应该向前看,我不希望它勾起父辈的是患得患失的感伤。

  转念,或许该像老手表这样的老物件用来怀旧就好。老人的身体不是很好,给他买只智能手环,可以随时测一测血压、心跳什么的,老人也该享一享时代进步的红利。

【责任编辑:庄秀鹃】